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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随笔] 采薇,一首令人发呆的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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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9-15 08:4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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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婴宁 于 2020-9-15 13:05 编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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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,今我来斯,雨雪霏霏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------《诗经.  小雅


有人说最好的诗,不是教人看了大发感慨,而是读罢让人发呆的。
当时,这几句话令我呆了半晌,仿佛一幅画,让人身临其境,那份感觉让人无法用语言描述。

初时,并没有看全整首诗,兀自一相情愿地以为,这是一场有情人之间的离别与相聚。
柳色青青,两人互相道别,虽没有十八相送的缠绵,却也应时应景,杨柳依依,两情缱绻,醉人的春光令离别少了些伤感,多了些浪漫。

再相见,物非人去,徒留一片白茫茫雪地,令人望极天涯,形单影只。

此情此景,令人不觉想到几百年后,也是这样一个春日,那位叫做崔护的年轻人,在灼灼的桃花丛中,邂逅一位窈窕佳人,一见倾心,之后相思如梦。经年后故地重游,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

情缘错落,春光也暖不了心啊,春风不解愁怅,依旧拂人面,落英缤纷,斯人独憔悴,想想便令人唏嘘。

后来才知,这般唯美的意象,却不是!
看了完整的诗句,方明白,这是征战的兵士在思念家乡。但我仍固执地觉得,他的思念里,爱情占绝对的主角。

中国的古诗里,描写军旅的不少,中华民族的历史,在分分合合中绵延至今,战乱频仍,离散是恒远的曲调。唐代有边塞诗一派,只是,那是诗人的角度,文人的感受,即使有过些许军旅生涯,体验也并不深刻,那一份胸怀怎会感同身受。真正沙场征战的将士们,被战争的残酷折磨着,时时刻刻准备着赴死地,何曾有那份心情去书写自己的情怀?

正因于此,这位诗中的兵士才更令人觉得可亲可敬。这样可敬的人,该会有一位贤慧美丽的姑娘爱着的。
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,青青柳枝,犹如她柔软的腰肢,蜂缠蝶舞,百花盛开,本该是踏青出游的日子,却是他出征之时。纤纤素手,亲手打好他随身的行囊,灿烂的春光中,他踏上了征途,也带走了那份绵绵不绝的思念和牵挂。

她亦是他的思念和牵挂!

沙场,是男人的地盘,战争是残酷的,诗经时代,战乱频仍,为保家护国,男儿们沙场拼战,责无旁贷。只是在战役小歇,或是夜深人静之时,明晃晃的月亮,照在家乡照在边关,亦照在那一张张坚毅而疲累的脸庞。

宁静的夜晚,彼此思念,身居两地,情发一心。此时,战争的残酷暂时远离,心中柔情自然涌起,这份叫做思念的情绪,令他辗转难眠啊。

战场上男儿涌现的是刚强,夜晚思念时流露的是柔情,铁汉柔情,心底那一抹柔软,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支柱和期望。他不求功成名就,不为建功立业,只求能与她默默厮守。

终于,击退了来犯之敌,可以松口气,歇一歇了,那一刻,该是归心似箭吧。虽是寒冬,但挡不住那颗急于归家的心。大雪中,有一个人在独行,因为远方有一盏灯在为他亮着,有一颗心,永远在牵挂着他,有一份感情,永远在为他等待。没有地老天荒惊心动魄的誓言,有的只是相濡以沫的温暖。那一份温暖,是他全部的希望所在。是他在沙场奋力厮杀,活下去的勇气。

他回来了,此刻,远离了杀戮和牺牲,他是幸运的,他没有成为沙场上倒下的那一个。

是否有双亲在门前望穿双眼,也许家人还不知道他们要回来的消息吧。时值冬季,雨雪菲菲,或许,这个冬天,这个腊月,这个年,缺席了经年的那个人,依旧仍在亲人的期盼中。

思念着,期盼着,日子一如既往,温馨的小院依旧有温暖的气息,他不在,她便是家中的支撑。看,他不在的日子,她孝敬父母,依旧把家打理得温馨如初。

也许有近家情更怯的复杂心绪,也许在雪中伫立良久,终于,雨雪中,几双眼睛相遇了,是诧异,是惊喜,双亲的眼窝湿润了。此时的他,尘满面,色如霜,身上落满积雪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或许此时的他,眼窝里也会涌动起热流吧?

或许,此时无声胜有声,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无言的凝视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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